艺术家王迈在其工作室

 行業新聞     |      2019-12-04 17:27

王迈是一个特别擅长使用展览场地、空间的“多维”艺术家。用他自己的话说:“什么样的场地都能做作品。”就像他过去曾经把尤伦斯的中央甬道改造成一个海峡,由航道和森林组成的特定场景,以此解析正在消失的过去以及不确定的未来。在德国柏林Löwenpalais 圆形大厅,他因地制宜搭建了一个“气候交易所”,将300平米蓝白迷彩网悬挂在展厅主空间的四周墙壁及天花板,让展场环境成为网络虚拟空间的超现实存在,试图营造全球气候交易中泛政治性的,各领域间持续多重转换的复杂现实。

无论是怎样复杂的现实条件,王迈总能根据不同的主题与时空特点,因地制宜地创作出具有“王迈”风格的作品。

之所以称王迈是一位“多维”的艺术家,是因为他不仅会使用现成品做最具实验性的装置,也会深入研究古代的书画,对传统孜孜以求,不断追寻通往逝去价值的道路,并持续性地绘画这一媒介上做深入的研究。他积极尝试各种艺术流派和形式:油画、混合媒介的绘画、水墨、雕塑、多媒体装置、观念艺术、行为艺术——在这些不同的流派与媒介中,他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视觉形象和风格。

在他的作品里,过去、现在、未来以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相互交织。无论是历史的,当下发生的,还是对于未来的思考。在王迈的作品中,都能找到各样的踪迹。让人在看他的作品时,兴致盎然。进入他的作品,仿佛进入了一个时间的隧道,里面蕴含着对历史的探寻,对现实的隐射,对未来的想象。

虽然看起来王迈不是一个对一种材料或艺术风格持续性进行实践的艺术家,但他的作品却有着一以贯之的脉络。在其最新的绘画创作中,能追溯到十多年前的创作踪迹。

12月初,王迈作为受邀的十位艺术家之一参加第七届艺术长沙,带来了他的个展,将展示他在艺术创作上最新的探索,里面展出绘画作品有些时间跨度达到了十年之久。这是他继2017年在北京民生美术馆举办大型回顾个展之后,时隔两年时间举办的一次个展。在此次个展中,王迈将再次向所有人展示他调动空间的能力,以及他持续性地在绘画创作上的全新尝试。

 

《闪春》 绢本混合媒介 104.8x45.9cm  2016

记者对话艺术家王迈

记者此次艺术长沙的个展,是时隔2年举办的个展,将会以什么样的展览面貌来呈现?

王迈:这次我参加艺术长沙,展出的场地是长沙博物馆大厅,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场地,有点类似观众休息区的地方,优点是空间巨大,缺点是完全不同于传统的展览空间,因此需要调动的各方面资源也是巨大的。

 

《闪春》 绢本混合媒介 104.8x45.9cm  2016


我选择了展示绘画作品,但由于场地的特殊,这些绘画没有挂的地方,所以我只能以装置绘画的方式来展示。而且都是巨大的尺寸,专门针对这个场地而制作的。这样才能在相对空旷的展厅里支撑起整个展览。

在制作这些装置绘画的外框时,我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其中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这是一个敞开的大厅空间,有三层台阶,每一层都有玻璃围栏,作品放置在这些台阶上,背靠这些玻璃围栏。由于玻璃光滑透明的材质,要将作品凸显出来,就必须要与玻璃围栏拉开距离。所以我选择了非常原始的集装箱盒子当做作品展墙,并将绘画作品框住,与架上绘画本体的经典性特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鹅》 绢本混合媒介 113x40.5cm 2019


记者那在这次展览中,将具体展出哪些作品?

王迈:这次展出了一批我在绘画上全新尝试的作品,都是特别为此次展览创作的。有很多符号化的寓意。

 

《湘江》 布面混合媒介 230cm×600cm 2018-2019


《湘江》这幅作品可以算是一件“主题性”创作。与“艺术长沙”的地缘生发地相呼应。有很多船只,“一帆风顺”的庸俗寓意。作品标题和满载财富的宝船穿越不同时区,追逐惊涛骇浪中的资本。
 

《时间内的时间》 布面混合媒介 230cm×600cm 2019


《时间内的时间》则是一件充满意象化的作品,很难说里面的各种形象是否有指涉具体的含义。比如黑色的背景也许与历史有关,闪电则可能表明了一种震荡与巨变。“时间”一直是我关注的一个主题,这一主题与我其他的基于现实创作的作品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好鹅No.1》布面混合媒介 230cm×600cm 2018-2019


相应的,《好鹅》这件作品基于近些年在世界各地出现的“黑天鹅事件”创作。表明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漂动感或不稳定感。这系列作品曾在2017年在民生美术馆的个展上展出,以呼应民生这个金融机构的背景。
 

《迎春》 布面混合媒介 Mixed Media on Canvas 230cm×600cm 2019

《迎春》画面中的蘑菇以及苹果切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男性及女性的生殖器官。暗喻了在消费时代泛滥成灾的情色现象。但另一方面,我喜欢的传统文化中,迎春这个概念,对中国古代文人是很重要的。我们可能简单的以为是春天来了,其实不是。里面有一种对生命的感觉。春不仅仅是一个季节,可能是对长驻青春生命的热忱和渴望。

除了绘画装置,这次还会展出我近两三年来基于日本大众书画作品进行再创作的一批新的绘画作品。

记者在绘画上的全新尝试是如何缘起的?

王迈: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收藏日本的近现代书画作品,并且一直在关注日本的书画市场。我发现他们有许多画的很好的近代书画作品,我们称之为“行画”,虽然作品的题材都是各种世俗化的内容,比如一些吉祥的寓意,或是普通的人物、风景等,但日本在装裱的工艺上,却极其讲究。于是我想尝试通过再创作的方式将这批作品在艺术价值上再激活。

 

《韩滉文苑图》 王迈与艾丹合作 纸本混合媒介、唐代草纸 50cm × 200cm 2004


而最早的缘起,其实是对一张唐代账单在绘画上进行的一次转化,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这张账单是我朋友艾丹提供的,他提议我们可以基于这张账单创作一件作品。因为这是一张写满字的账单,刚好可以作为一幅画的题跋,旁边再画上各种内容。这可以算得上是第一次我对于现成“书画”的再创作。
 

《珠锦 No.1》 绢本混合媒介 100.9cmx40.5cm 2019

 

《珠锦 No.1》 绢本混合媒介 100.9cmx40.5cm 2019

记者这些作品每一幅的题材、构图、色彩都不一样,您进行“再创作”时,具体都是如何转化的?

 

王迈:我会根据画面本身来决定如何进行再创作。由于这些书画作品上面有大量的留白,所以我大多会画在那些留白的地方。有些时候可能会把画面填满,有时候会保留它原本的留白。要视作品本身的画面内容与题材而定。

 

《人生No.3》 绢本混合媒介 75.1cmx31.6cm 2019


《人生No.3》 绢本混合媒介 75.1cmx31.6cm 2019

网络时代图像泛滥后,各种对图像的改造所引申出的趣味和机智都超出了“原图”本身。比如“请某位大神给p一下”和“小胖”等等。推特和微信广泛的使用也使得“表情包”的制作展现出空前的创造力。动漫化、影像化的图像甚至在有些时候代替了文字和语音的表现力,这些形象有的时候是一种“坏”趣味来表达一种无以言表的美好欲望,有时候也用一种过时的“好”趣味来强化某种不可理喻的尴尬。

 

《人生No.4》 绢本混合媒介 111.2cmx41.5cm 2019

用略带手工感的涂鸦模仿电子化的二维甚至三维的图像,用工业化的光色模仿手工感的传统绘画都是今天最复杂最发达的视觉表达。自然和人造自然都是我们需要的不可或缺。似乎没有什么形象是我们没见过的,如果5G时代来临也没有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时间概念了,好像离物理意义的超光速不再遥远,当我们阅读爽文,观看爽图,超越不爽的时间,忘记暂时还不能超越不爽的时间是一件多爽的事儿!

 

《人生No.5》 绢本混合媒介 111.2cmx41.5cm 2019


记者在您看来,这批在绘画上的新尝试,意义在哪儿?

王迈:虽然在这样的“行画”基础上进行创作,显得有点庸俗,甚至粗鄙。但却与我们当代的生活息息相关。通过这样的再创作,可以帮助观众进入一个新的阅读空间。而且能玩味其中的近乎荒诞情境逻辑,它也许能帮助我们看到生活的另一面:那可能是隐藏在“廉价的消费艺术品”中魔幻又浪漫的现实。